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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的约会

2010-08-23 09:56来源: 柠檬文学 作者:柠檬浏览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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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    拉开帘幕,透过五楼的玻璃窗,他看见她正打着伞从不远处向酒店走来。雨密密麻麻地下着,绵绵的细雨在湿透的花坛上不断跳跃。她神态平和,从容自若,和这城市里的许多白领一样,翩然走过大街。可有谁知道,她是做了三个小时的火车,来奔赴最后的约会。

  她穿着粉色的上衣,浅蓝色的小碎花裙。淡雅,清新,和他第一次遇见她一样。他们都有令人羡慕的工作,有安稳的家庭,他们也知道这样不好,可自从结识了彼此,就变得无法控制。他们说好,每周只见一次。每次时间一到,便坐上火车,去对方的城市,见面。四年了,从未间断。

  他们从未想过要结婚,也未想过离婚。他们不知道将来会怎样,也不敢多想,只是小心守护着,像守护一个祖传的秘密。他们都感到了其中的困难,都有点快撑不住了,都想早点作个了断。应该是最后的约会了。

  轻轻地,她上楼的声音。轻轻地,她叩门的声音。轻轻地,他拉开门。她一下倒在他的怀里,和以前一样,又多少有了些不同。这一回,他们谈得很多,谈得时间很长。该结束了。不能再继续了,否则都毁了不可。

  他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。很久,分开。她整理一下衣饰,轻轻带上门,像来时一样,离开。他从不送她,不送她出门,不送她上车。她也从不送他。他们都是远远地看,静静地听,默默地想。

  最后一次,他决定破例送她。她也没拒绝。四年来,他们第一次并肩走出房间,走出酒店,走到阳光下。外面的空气真新鲜啊!他们终于可以解脱了。

  汽车缓缓启动,离开酒店,驶上马路。他正准备加大油门,对面走来的两个人让他愣住了。

  他的妻子,牵着刚刚放学的儿子,过马路。夕阳照在两个人身上,显得有点凄凉。他鼻子一酸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他这个众人心目中的好丈夫好父亲在干什么呢?母子俩擦着汽车,急步走过。儿子用脚踢了踢手中的伞。

  他揉揉自己的眼睛,准备发车。猛然,从后视镜里他发现了一双眼睛,一双盯了他十几年的眼睛,一双曾经充满柔情蜜意的眼睛,此刻正盯着他。盯着他的手,盯着他的脚,盯着他的眼睛,而且越来越近,无处可藏。

  原来,那位妻子经过汽车时,冥冥中好像感到了什么。她下意识地回了一下头,恰好看到了坐在车里的丈夫,和他身边的那个娴静如水的女子。四目相对。她呆住了,足足有几秒钟,整个世界都好像停了下来。旁边的喇叭声,惊醒了她。她什么也没说,什么也没做,牵着儿子稚嫩的小手,继续赶路。

  这是春天的五月,刚刚下过一场雨,路边的花儿都开了,树叶也绿得新鲜。可她无心观赏,只是头也不回地想着赶快回家,想着一个人烧饭,想着帮儿子做功课,给儿子讲故事,哄他上床睡觉……

  汽车终于发动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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